对于熟悉工业设计的人来说,igor novitzki和yann guidon 一定是两个相当陌生的名字。而他们的设计理念,“共栖设计”(symbiotic design),也听上去生涩怪诞,与当下为人们所熟悉的设计潮流格格不入。第一次在巴黎见到他们以装置形式展出的作品时,面对着铺了一墙,冲着我摇头晃脑的那一堆微生物样的发光体,我当时有空间错位,无意闯入了一个外星世界的感觉。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每一只都形状各异,晶莹剔透,闪闪烁烁。你经过它们或是抚摸它,它们会缓慢地摇摆或扭动,像是在向你示意,和你说话。在幽暗的蓝绿色光芒的环绕下,它们看上去如同一群来自外星的精灵,矜持而沉着地吸引着人类对它们的注意。
一年以后再回巴黎的时候,我见到了这个奇妙的微生物世界的设计者之一,igor novitzki。他和他的合作者 yann guidon仍然在继续着“共栖设计”理念的研究和推广。参观过各大美术馆如出一辙的“大牌”设计以后,牢牢占据着我的意识的,却仍然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外星精灵”们。“
;共栖设计”如此吸引我并非因为其风格前卫或选材昂贵,而是理念,或者说是设计者创作的初衷。在这个全盘商品化的时代里,我惊讶于设计者处世的超然和对研究的冷静与诚恳。“共栖设计”理念是以人类本身为研究对象的变革性设计,无论是创作者的选题,还是他们看待设计行业的视角,都已经远远超越了设计行业本身所涵盖的内容。这两个年轻设计师的作品实际上极少地考虑了作为“产品”本应具有的商业性和实用性,而更多关注的是如何将高科技与当代艺术做更完美的结合。这正是他们的设计与潮流格格不入的根本原因。这看似缺陷的不和谐却使得他们的创作从众多的名牌产品中一跃而出,并同时在设计和当代艺术两个领域崭露头角。对于逐渐陷入尴尬局面的法国当代设计界,“共栖设计”理念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原来除了形状和色彩,我们还可以这样去考虑设计。
“艺术和科技再一次通过设计融合在一起,让我们有推翻了决定论的幻觉。随时更新的工业科技让我们远离寻找真实的年代,并彻底脱离了所谓的人性的价值。 我关注生物的基本结构,通过观察它们的表层机体组织结构来感觉蕴涵在每一个生物体内的强盛的生命力。正是这种生命力造就了自然,而最完美的科技恰恰是自然本身。”igor novitzki说。
利用对世界,对电子及对设计的认识,igor novitzki和yann guidon用他们特有的变革性设计,同时在当代艺术与设计界开拓了人类和生物的共栖新时代。“共栖设计”理念的形成和诞生让我们不得不对当代设计师的定位进行重新审视。在结构越来越复杂的当代人类社会,什么样的设计师是最具竞争实力的?这个问题并非只针对于设计行业,而是全球性的。而解决问题的最根本环节是教育系统和制度的持续改良。igor novitzki和yann guidon的例子让我们看到,当代社会的发展需要我们兴趣广泛,具备多元的知识和能力,仅关注和自己行业有关的信息已经远远不能回应社会发展和人类生存的要求了。高科技的日新月异让当代社会中的各行各业找到了越来越多的交互点,行业之间的界线也在逐渐消失。在今天结构日益网络化的社会里,只有具备多重知识和开阔的视野,才可以找到更多的发展机会,站得更稳,走得更远。 共栖设计陈列
(symbiotic design installation)
1996年,igor novitzki 制作了一系列用聚丙烯制作的家具,并取名为“硅质细胞”。这个创作的灵感来源于当时一种变革的家具制造手段,及在合成画面基础上快速打造模型技巧。与此同时,他在为之服务的英特尔/索尼集团(inter/sony)里负责推广人造智慧和信息学及通讯与新科技的结合,并在1999年参加了一个名为“流动盒子”创作项目的启动。利用高科技和生物规律的结合,他在2003年实现了“共栖设计”的创作理念。在这个创作理念下完成的第一系列作品是subflower。

volvox, subflower series / 001
igor novitzki的创作建立在对设计结构的研究上,信息是他创作的主要工具。“我所有的创作取材于我们人类朝夕相处的自然界,像细胞,原生动物。或是以液体来支撑身体的无脊椎动物类,而这种液体对于生命的发展恰恰是最完美的物质。所有这些动植物都是水生共栖的。也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水滴一样的东西征服了我们人类生态圈,并且为我们提供氧气。”